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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

谁成就了尚雯婕:尚雯婕夺冠背后的两大秘密

历时半年的超女终于尘埃落定,曾经失败却越挫越勇的尚雯婕最终夺冠,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诚然,尚三的胜利是个人努力的结果,或者说是坚强性格和执著追求的必然,但我们仍然不得不看到这场胜利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有两大根源直接促成了这场喧嚣的最终结果。在这一刻,尚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根源一:“草根”革命超越“中性审美”颠覆
 
超女是一档成功的娱乐节目。任何一次成功策划都离不开主题,超女举办三年以来,每一年都有一个鲜明的主题,并且年年出新。2004年的超级女声是“选美”,是稚嫩的尚未跳出传统选秀活动窠臼的简单复制品,因此也是不成功的;而2005年的超级女声之所以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力,是因为主办方聪明的反戈一击,用“中性审美”彻底颠覆了传统的男性的审美观念,跳出了“女生”的狭隘定义,真正向“女声”迈进了一大步。这一点在主办方精心安排的贯穿始终的李宇春与周笔畅的PK中表现的淋漓尽致:中性vs中性,不管谁胜利,都是时尚的胜利,是传统的完败,而这正是湖南卫视的定位,我们是新潮的、时尚的、年轻的,而CCTV的梦想中国是传统的、保守的、陈旧的。所谓文如其人,一档节目反映的也是主办方的野心。
 
无疑,2005年的超级女声是空前成功的,尽管如此,这并不是超女的终点,也不是湖南卫视的终极目标。如果说2005年超女是颠覆的话,那么2006年超级女声就是彻底的革命!是草根阶层对专业精英的全面宣战!
 
毫无疑问,尚雯婕是草根阶层的完美代表,平常人家的孩子,生活按部就班,读书,工作,没有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也没有光鲜的外表,她所有的只是追求的梦想和坚持到底的决心。这样的人就生活在我们的身边,随处可见,是我们的同事、同学或者亲戚邻居,她代表了一种生活模式,代表了一种广泛群体的精神状态,更代表了一种梦想,一种纯粹的理想。反观谭维维,这便是不折不扣的专业精英的典范人物,她和上一届的五强属于同样类型,从小接受专业训练,并且饱经顶级舞台历练,具有丰富的表演经验和充足的业内资源。尚三和谭大哥的终极对决也便是2006年超级女声“草根革命”的完美诠释了。这是主办方精心策划的结果,是一家地方电台向中央媒体的大胆宣言。
 
如果能理解这一层面的含义,就不难理解尚雯婕的胜利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很多人都在说黑幕,我并不认为有黑幕,但是一定有策划!成功的节目需要策划,更需要精心的策划。正如厉娜的出局和刘力扬夺得季军一样,这明确表明了主办方对复制去年“中性颠覆”的厌倦。所谓“厉刘战”约等于“李周战”的推测,只能是观众的一厢情愿罢了。
 
尚雯婕是主办方精心挑选的宠儿,谭维维只是无奈的陪练,是注定被革命的对象,仅此而已!
 
根源二:尚雯婕支持票数的激增是一人主谋的结果
 
显而易见,超女是披着“民主”的外衣的。2005年超女结束之后,就有国外媒体惊呼这是中国民主进程的重要演习。主办方一以贯之的宣传策略是,每一个超女都是民选英雄,是想唱就唱,唱的响亮的。因此,仅凭主办方的一己之力是不能只手擎天的。这正可解释和尚雯婕同样被力保的韩真真的不幸失败。
 
选票不是万能的,没有选票是万万不能的!
 
熟悉超女决赛的观众不难发现,尚雯婕的支持票数决不是一路高歌的。在10强入围赛乃至决赛的前半段,尚三得票数始终徘徊在中下游,甚至多次和韩真真一道成为倒数一二的患难姐妹。然后从决赛中期开始,尚三的支持票数突然猛增,迅速拉进了与热门人选厉娜和刘力扬的差距,并最终超过谭维维,获得512万张的超高选票。这决不是一个偶然的结果,在这背后是芝麻团的集体发威。但是,为什么直到这时才有起色,是什么引发了这场芝麻风暴?根据笔者调查,这缘于一个人的功劳!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X月X日,一个ID叫做BUPTTAXI的网友在百度贴吧尚雯婕吧发表了一篇题为“”的文章,瞬间引发大量回帖,并迅速引起芝麻团高层的关注。此人自称是去年凉粉团北京站负责人,认为尚三和靓颖的受众群多有相似,而靓颖去年也是经历了长时间的票数低迷,如果不是评为力保,可能早早出局的尴尬境地。之所以最后能够成功反盘,正得益于他们为其量身订制的一整套拉票方法,取得了奇效。如果尚三的芝麻团也能如法炮制,必定能够成功获取更多选票。
 
在帖子内容中,BUPTTAXI将去年的拉票经验如数献上,芝麻团高层看到后,为防止其他超女粉丝团复制,迅速将该帖删除,并将BUPTTAXI吸纳进芝麻团管理高层。经管缜密如此,仍然有如笔者一般的细心人将该帖复制保存,现将该帖主要内容简单节录如下:
 
“我们到最后确保了LY第三的位置,完全是靠组织的严密,办事的高效率以及所有人的在其职必谋其事的职业精神,毕竟凉粉大都是白领和学生的关系也许(今年芝麻的构成不也一样吗)。在5进3那周,我们每天的活动都有高层商讨出具体方案,精确出SCHEDULE,每天干什么,地点,时间,主要负责人,参与组织者,谁发帖通知,谁善后,都精确到位很像作一个工程一样,这正是我们白领或者高校学生的自身优势所在。”
 
“而当时我们也面临着盒饭的口水战,但是我们知道当务之急是保住第三的票数位置。所以,我们并没有采取拉票战,因为拉票的效果不佳,一般一个下午,拉回几百票的样子。 因此我们采取了集资的方式。我们的口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力挺靓颖进前三。”
 
“当时不少白领的哥哥姐姐,象国贸MOTO工作的麻花姐姐,都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参与太多活动,一般都是慷慨解囊,给钱,有的甚至给出几千,我们利用2,3天的时间筹集了几万元。”
 
“而后就是学生的活儿了,因为学生的时间比较自由,有力出力嘛。首先派人去河北一个县买SIM卡,因为那里最便宜,可以买最多的号码。而后一个SIM充30-50元,开始打声讯,发短信,真的是发到我们手抽筋。那时我们每天都占据几个KFC,例如国贸,西单什么的,从一大早9点过去,一直投到晚上关门,每个凉粉100个SIM卡,一直投。每个KFC有10几个凉粉的样子。中间饿了,由凉粉团集体出钱买鸡腿堡吃,每个KFC的负责人还与总负责人保持着联系,确定最新活动地点什么的。”
 
“就形成了先集资(有钱出钱)-->集体投票(有力出力)的良性循环流水线,而中间流程的顺利进行由凉粉团各层负责人保证。最后我们至少为LY贡献了10W张选票。”
 
综上所述,正是在这位杰出的营销人才的包装下,芝麻团真正焕发了活力,在全国掀起了声势浩大保卫尚三的拉票大战,并且最终取得胜利。一将难求,一将难求阿!从BUPTTAXI的ID推测,我深度怀疑这位仁兄是北京邮电大学的学生,如果有人认识他,请转告他与我联系,我十分愿意为他推荐工作!
 
以上就是尚雯婕胜利背后的两大秘密,不当之处还往方家赐教。最后引用董路blog上的一段话作结:
 
“恕我直言,当一个人的胜利具备了“草根性”的时候,其势必具备着某种“奇迹性”,但也可能同时具备着某种“短暂性”——人们乐于看到奇迹的发生并且为之投入,只是对于奇迹发生之后的延续与否,不太可能再给予过度地关注与付出。于是,准确说,尚雯婕赢得的是这个夜晚或者是这个夏天,而不是未来的每个夜晚以及每个季节。”
 
路漫漫其修远兮,谨望芝麻开花节节高!
9月29日

北京的地铁

偶然看到一句话,说是“少不入川,老不入广”,意思是年少的时候不能进入四川,因为容易沉湎巴蜀一带美女的出众姿色,让人流连忘返;而年老的时候不能进入广东,因为容易贪恋南粤物质丰饶,人居环境宽松,最后也难逃客死异乡的命运。过客最终成了归人,其实这说的都是流浪与回归的命题。在生命的某个阶段,人们总是渴望走出去,而之后的某个时期,又总想要回到出发的原点,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运气,鼓动起一张回家的帆。
 
那么北京呢?我从小就生长在这里,按照普遍的定义,这应该算作我的故乡了。关于故乡,我的想法总不免和周作人先生有些相似,就像他在《故乡的野菜》中所说的:我的故乡不止一个,凡我住过的地方都是故乡。所以我和北京之间总有些若即若离的味道,谈不上眷恋,也没有所谓厌恶,只是朝夕会面,遂成相识罢了。即使这样,我对他的了解也还是少得可怜,熟悉的街道不过时常走的那几条,名胜古迹也只是童年时曾经于斯玩耍的寥寥数处,其他饮食娱乐就更谈不上,因此在被朋友问及该去何处消遣悠游时,便只有支支吾吾,词不达意了。我想,对于一个生活上无可无不可的人,这样无知、无聊以至无动于衷,总还是可以祈求谅解的罢。
 
如果一定要说,我对于北京或可谈得上略有了解的,也许就只有地铁了。我每天都要乘地铁上下班,一周十次,一年就是四五百次,丝毫不变,规律如一。几年下来,他就慢慢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变成我的一种习惯,变得再熟悉不过了。我时常觉得坐地铁的感觉就像自己对爱情的诉求,和一个姑娘每天坐在一起喝上20分钟的茶,不必多说什么,只是每天都能看到她,老时间,老地方,然后她就成了你的妻,就这么简单。你不必刻意做些事情哄她,她也无须甜言蜜语安慰你,但你还是觉得很安全,可以和她一起走很长的路。
 
这样的爱情观似乎和我的性格有关,我时常有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并且只有在全无他人打扰的时候才能感到安全。小时候我就总喜欢躲在床下,写字台下,或者大衣柜里,那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偷偷的从缝隙里观察世界,却没有人发现我的踪迹。我又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其他人,生活在别处,过着别样的生活,这样就会很安全,不必担心现实中的每一丝改变。当我长大之后,就再难找到这样的狭小空间用以躲藏,还好有地铁,每一天我就在车厢里看上上下下的乘客,各色各样的,想象他们的故事,然后我就变成了他们,变的很安心。
 
如果有音乐就更好了,那便是电影里的场景。就像离别时的样子,列车缓缓开动,车厢里、月台上,总有一个人舍不得,却还是要走。画面似乎静止了,然后音乐就响起来,也是缓缓的,每一个节拍都直接打在心上,你就忍不住要流泪了。每当地铁车门关闭时,我就变成了电影中那个将要离开的人,于是情不自禁的努力寻找起站台上送别的人,当然什么也没有,只有我的臆想被丢在原处。
 
当然,坐在地铁中有音乐响起时也并不总是这般伤感的。有一次很晚的时候,我坐车回家,车厢里人不多,疏疏落落的有很多空位子。某站过后,一个年轻人抱着吉他上了车,调了调音就兀自弹唱起来。他唱汪峰的歌,也唱许巍的歌,看他唱歌的样子,很认真,也很坚强,就让人感觉生活有了希望,总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可以期待。这弹唱的青年穿着简单的T恤衫,胸前还别着“北京林业大学”的校徽,我忽然就很想和他聊聊天,也不过是寒暄几句,可觉得很有意思。我在他这个年龄时也是这个样子吗?一点也不像,我没有这般阳光的坚定的笑容,总是板着脸,愤怒自己,也因自己而忧郁。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截然不同,你很难让自己变成别人,也很难让人变成你,如同你想留住一个人和你在一起时一样。忽然就想起一段电影中的对白,一个人说“不过三五年,我还回来”,另一个人说“一开始都说是三五年,等到人在江湖,就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想到这样的场景就总不禁要念这样一句词了:你在哪里?我很想你。
 
那么然后呢?也许没有然后,只是在应该上车的地方和应该下车的地方向前迈一步罢了。如果你错过了,就要等下一班列车。地铁总是准时的,你不必等太久,也不会失望,然而在生活中就没有这样的预期,很多时候,只是一闪念,结果就截然不同了。所以,我总还是喜欢坐在地铁里,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哪怕只有很短的一瞬间。
9月25日

碟周刊 2006年第1期

去年写过两期淘碟报告,后来辍笔,主要因为自己还没搞清楚这份报告的定位是什么?如果是评论,我的水平尚且没有入门,网上搜索又多有长篇累牍,何必班门弄斧;如果是推荐,我淘来的碟未必读者也能淘的到,更无处下载,不免枉费口舌。一年之后,顾虑尤在,但是却也有了其他新的想法,那就是在淘碟品碟的过程中,也可以借题发挥谈谈感想,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况且文字交流,你来我往,还可以候教方家,多有裨益。如此看来,不如继续,权且更名为<碟周刊>,每期品碟两三张。
 
1. <Stories> ~~ John Mayall

这张2002年的专辑封套内标明“for promotion only”,只有一张封面,没有歌片,应该是唱片公司在专辑正式发行前请乐评人和电台DJ试听所用。音乐本身并没有太多值得圈点的地方,中规中矩,鲜有突破,但是作为大师的作品,仍然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John Mayall, 英国布鲁斯的老牌代言人,受人尊敬的音乐导师,尽管他的名气并没有他的“学生”们大。60年代,John Mayall组建了Bluesbreakers乐队,这不仅仅是一支乐队,而是那个时代英国顶级布鲁斯音乐家的摇篮,Eric Clapton, Peter Green, Mick Taylor都曾经加入过这支乐队,John Mayall是当之无愧的培养大师的大师。
 
看到一张John Mayall早年的照片,一眼便能认出来的标准形象,长发,很布鲁斯,也很60年代,如同我们现在看到某些剪了毛寸头的意气风发的青年人,便会说很创业,很海归MBA一样。而这张专辑的灰白色的封面上,也只是John Mayall简单的大头像,69岁的皓首老人,银色的短发梳的很整齐,胡须也打理的十分精致,就像是一个气定神闲的庄园绅士。40年过去了,人就是这么老的。
 
欣赏指数:★★★
收藏指数:★★★☆
 
2. <These Old Charms> ~~ Theresa Sokyrka
顾名思义,这是一张翻唱专辑,包括Angle Eyes, God Bless Child, Summer Time, Come away with me等经典曲目。很多成功的音乐人和乐队都是从翻唱经典作品开始的,作为加拿大选秀活动Canada Idol的选手之一,Theresa Sokyrka走的也是这条路。我不太清楚Theresa Sokyrka在Canada Idol的名次如何,但至少可以和中国的超女决赛选手相提并论。去年超女5强都出了专辑,我完整听过的只有何洁的<发光体>,不妨和These Old Charms做一下对比。
 
先从风格说起,前者是新歌,尽管旋律和编曲也是似曾相识,但辨识度还是比周笔畅的歌略高一些,属于中规中矩的英式流行摇滚。后者则是翻唱为主,外加三首作者原创曲目,估计都是Theresa Sokyrka在参赛过程中唱过的歌,基本属于爵士/布鲁斯民谣范畴。音乐风格之间没有高下之分,演唱水平也没有高下立判的比较,只不过国内国外不同的唱片公司的运作风格和包装理念确有不同。
 
这一点在专辑封套上体现的尤为明显。何洁的专辑包装精美,32开硬塑料套装,封面彩照设计精美,且内附铜版纸写真画册,甚有“今日乐坛发光体”的大气风范。而These Old Charms则简单的多,不过普通的CD盒,封底封面也很朴实,内页无非是Thanks to和几张生活照,俨然校园歌手自制专辑的味道。天娱和RCA这两家唱片公司,一个高调,一个低调,不同的包装风格是不同的音乐市场的产物。我相信欧美音乐市场的成熟,也不否定高调宣传造势的作用,我所坚信的是,具有公信度、专业性和原则性的乐评人和电台DJ的大量缺失,仍然是内地音乐市场走向成熟所面对的首要问题。
 
顺便提一句,These Old Charms获得了素有加拿大的格莱美之称的Juno Awards 2006年度最佳流行专辑提名。 
 
欣赏指数:★★
收藏指数:★★★
 
9月18日

我的工作

当我坐在办公桌前,我便会发现,今天和昨天并没有分别,就像今天和明天没有分别一样。现在,以及之前,还有今后,我都不曾改变,我还是我,一个小人物,在一间写作公司为了生计埋头苦干。

所谓写作公司,就是生产并出卖文字的地方。这是一桩好买卖,因为不管怎样,你总得读点什么,诗歌、小说、散文,哪怕是家用电器的说明书也好,否则你就要失去想象力,谁也当不成,哪也去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看着昨天、今天、明天浑然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所以,如你所知,写作公司从事的是伟大而高尚的工作,他解放你的灵魂,并不断刺激你的欲望,让你闭上眼睛,就能得到世界。这感觉总能让人上瘾,正如毒品让人上瘾一样,生产文字也如同贩毒般赚钱。而我所在的这家写作公司,就要算是行业中的旗舰了,机构庞杂,人员众多,统治着全市绝大部分的图书市场,有超过60%的市民每天阅读公司出版的书籍。公司的标志是一个蓝色的圆形滚筒,上面嵌有两片白色的涡轮,远远看去,这两片涡轮的造型很像英文字母“S”,这里面隐含了一层“塞进去”的含义,也就是英文说的Stuff,再加上涡轮的搅拌作用,整个标志的含义便是公司有责任将各种文字塞进你的大脑,搅拌你的意志,以至于让你产生奇妙的快感。这就是公司存在的价值。

公司实行的是会员制,如果你要读到我们公司出版的图书,就必须先注册成为会员,领取一张会员卡。为形象的体现阅读过程中将文字“吸进大脑”的感受,会员卡的正面统一印有“Suck Into Mind”字样,因此这种卡也被称作“SIM卡”。读者只需要将会员卡插进一种特制的阅读终端,并按一定的计费标准缴纳费用,就可以通过公司的数据库下载图书。下载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将文字整段的下载到阅读终端上,再逐行阅读;一种是直接连接公司的语音系统,再将耳朵紧贴阅读终端,收听被转化为音频的文字内容。由于前一种方法内容少,字体小,你得睁大眼睛紧盯屏幕,还要不停按动翻页按钮,阅读起来实在难受,近乎于自虐,所以这一种下载服务就被称为“自虐服务”,英文译作“Self Maltreat Service”,简称“SMS”。而后一种方法也不好受,由于耳朵和脸颊长时间被高温高热的阅读终端烘烤,加之电磁辐射导致的头晕脑涨等不适感觉,这种下载方法就被称作“痛”,用英文说就是Tone。尽管如此,这还是比自虐来的舒服,所以收费也就要高一些。
公司总部设在一栋粉红色大厦中,从1层到13层都有人办公。而我的工作地点在大厦的8层,“8”是涡轮的数字化形态,因此8层就是写作公司的核心。这里聚集着公司的首脑,他们都是伟大的人,总能有种各样新奇的想法,灵感如同喷涌的泉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猜想这许多的灵感聚集在脑中一定很不好受,所以无论如何总要释放出来。而首脑们在释放灵感时竟是如此快乐,兴高采烈,面带桃花,仿佛献血时看着血液从小臂上汩汩流出,会有一种超脱释然的快感,身体不再感到肿胀,也没有湿气聚集的烦闷。

我的工作是根据首脑的意志写文章,也就是将他们的灵感变成小说、散文、诗歌和剧本,然后以他们的名义输入公司的数据库,供读者下载阅读。当然,这些文字在经过严格的审查程序前是不能直接拿来用的,必须确保字里行间反映的都是首脑的思想,而没有掺杂一丁点我的个人意志。公司里负责审查文字作品的人被统称为审查员,职位高低依次分为三级审查员和二级审查员两种。当然也有些个例,比如负责集团型读者的那个部门,他们的三级审查员就叫做审查总监,据说是沾一个“总”字显得大气些,更容易被集团读者接受。

审查员们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审查手下人报送的文字作品,这是他们的职责,尽管有些人并不太把这当回事。他们的权力是可以随意选择红色或黑色的水笔在文稿上画圈和打叉子,告诉手下人哪段需要修改,哪部分必须重写。后来公司采用了电子办公系统,文稿不用打印出来,全部通过系统自动流转,审查员们也就无法再用水笔批改。尽管如此,他们的选择权依然还在,那就是在审批意见一栏里,可以选择“同意”或者“发”来表达相同的意思。

显而易见,我不是审查总监,也就没有这样自由选择的权利。而我又在8层工作,要直接反映首脑的思想,也就要经过更加严格的审查,就连打印出来的文稿也得统一格式,标题一律用的黑体小二字号,而正文就要是仿宋体小三字号,如此种种。
如你所知,这就是我的工作,现在,以及之前,还有今后,就是这样。
9月13日

红色的阅读记忆

高中的某段时期,我曾经很迷恋前苏联的英雄主义小说,时常捧在手边,反复阅读。这一切理所当然是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开始的,似乎喜好红色英雄小说的人很少有未读过此书者,并且往往以此为始,对诸如此类的文学作品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起来。

我曾经有过两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记不起第一本是从何而来了,似乎是母亲买来送我,用作教育的读本。这本书的装箴极简单,素面的封皮,灰白的底色上印有一个暗红色的轻骑兵,看不清面目的轮廓里,包藏着那个时代的流光。后来又有过一本,过了几年,装箴已经精致起来,虽然还是红色的基调,却因为塑封的缘故显得分外闪亮。这一本被我留存至今,前一本则捐给了中学班级里的图书角,后来不知所踪,这本书也就和书里的故事一样,化作过往时光里的一粒沙了。
 
除却这本书是受人馈赠之外,诸如《青年近卫军》、《真正的人》、《普通一兵》等等这些读物便都是自己一本一本淘换而来。那时候,海淀图书城尚且生意兴隆,四环路也没有修起,我便常常一个人骑着车,从学院路的家里出发,穿过五道口的铁道,沿着北大南门前的那条马路,一拐而入图书城步行街。去的最多的是国林风书店,就在步行街北口的大厦地下。在当时,怀揣小资梦想、计划经营一家小店的人尚且不多,网吧、咖啡馆刚刚兴起,稍有品位的书店更是屈指可数。这其中,国林风要算是很有标志性的一家了,环境好,人也算不上多,所以就格外安静,不似后来兴起的西单图书大厦那般喧闹。读书买书,总该是有一些静谧的感觉的。书店里又有一间咖啡馆,如同现在的光合作用里那般,我便时常点一听5元的饮料,闲坐着,读几本有趣而又价格不菲的书。
 
我所有的红色经典图书都来自于此,每次去书店就径直到前苏联文学专柜前,每次只买一本。我读书的时候,那些书已经不再时髦,冷冷清清的堆在一边,因此也就不必担心断货,只需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本一本慢慢读来便好。高中时分,我还没有养成日常阅读的习惯,每日功课也是繁多,不似现在这般闲适,于是周末之外的晚上是从来不读“闲书”的,只是中午午睡醒来,掐取15分钟的时间读上几段,然后赶着两点钟的铃声,匆匆上学去。这便是得了家离学校近的好处了。待到周五晚上,邻近11点钟时就钻进被窝,将枕头作靠垫枕在身后,然后一边听着北京音乐台的“老式汽车”节目,一边看上一两个小时的书。
 
我时常觉得自己20岁前的日子过的浑浑噩噩,没有读什么书,也没有太多的经历,就连听过的广播节目也寥寥无几,除却“老式汽车”,便只有国际台的Easy FM、FM87.6的评书联播和空中书场了。于是我听过的主持人的声音,连同说评书的单田芳老先生在一起,便也只有那么几个。
 
读书亦如是。然而读过的书虽不算多,却比现在读得精,那几本红色经典大多读了两遍以上,印象深刻,并且时常引用。记得高一写周记,就仿着《铁流》里面行军宿营的一段场景,写一群人在草原上,围坐篝火,无所事事。照例是没有对话的,也没有什么过渡的情节,就是一大段的场面描写。语句我记不得了,意图描绘的画面却还在脑中:静谧的草原上,有人坐着,有人躺下睡了,篝火烧得不旺,却也有通红的火苗,烧化的木屑飞腾起来,化作萤火虫,向远天飘散开来。仅此而已,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后来我看了很多电影,总觉得这便是剧情行进中配合音乐和镜头切换的一两分钟的煽情画面罢。
 
这是一则,还有一则是完成暑假作业,要写一篇描写人物的作文,于是就缩写了《青年近卫军》结尾处奥列格一行人慷慨就义的那一段,英雄们唱着国际歌,带着镣铐,昂首而行。写了几千字,自然是和中学作文的要求大相径庭的,好在没有被退回重写,也许老师年轻时,也曾怀揣过这种英雄主义的情愫罢。至少我自己,是曾经很崇拜他们的,并且时常想要回到那个时代,和保尔一起,在冰天雪地里挥舞锹镐,修一条通向城市的铁路。而在我的印象里,乌克兰的夏夜也便是最美的,夜空明亮,晚风温柔可人,人们聚集在城市中心,有人拉手风琴,其余的人就围成圈,跳欢快的狐步舞。
 
大学之后,这些书就很少再看了。最近一次是在大学一年级的暑假,因为膝关节动手术住院的缘故,带了一本《夏伯阳》在身边,又读了一遍,也是最后一次读了。这也许是我长大了,事故了,冷漠了,没有那么多激情去挥洒,或者听的、见得多了,便不再有那么单纯的意识形态去看过去的事。不过这却是在我上大学之后,至于现在的中学生们,已经很少有人在看这样的书了,那些红色的激情,也和海淀图书城一样,在一片繁华的包围中兀自沦陷,变得连我自己也不认识了。
 
9月11日

写在后面的话

很遗憾,我没能完成《关于XX的不完全回忆》的修改工作,我既找不到强烈的表达冲动,也构画不出有趣的故事情节。如此,不如罢笔。
 
我想我终究是不适合写小说的,或者是不适合写中长篇小说。如果今后要写,也便是千字左右的微型小说了。我计划着,不如将更多的精力用于散文和杂文的创作,继续随心走笔,捕捉那一点稍纵即逝的小情绪。或许我能做的,就是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在我心头的映射真实记录下来,做一份礼物,留给未来的自己。
 
你说呢?